第8章 奇异孩子敢惹我
周群已经是60岁的老头子了,他去过法院,也去过警察局,他现在只想完成自己最后的一个心愿,他在1979年失去了很多,他时不时的会拿起那张老照片看着叹气,那是他和他的一群朋友在火车上拍的一张照片,他们都穿着红衣服和红袖标,都笑着。他那个时候精神焕发,他们在火车上激烈地谈论着,要一起到另外一个城市去旅游,但是在城市下来之后,一队穿着西装的官员走了过来,官员皱了一下眉头,你们这是非法聚集,全都散开,他走到一个人旁边,伸手一掏,哦哟还有红宝书,你们不准呆在一起了,保安把他们都驱逐了,他还记得当时的哭声和喊声。
他下定决心,要和那些强盗斗争到底,他将用自己的生命,来为康米主义奋斗终身。
当暮色为世界拉下了窗帘,鸟儿们也感到困倦,纷纷回到自己的巢穴,突然会有几声冒出来,一团一团的蚊虫在昏暗的黄色路灯下做着无规律的运动,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味道,而湿度则给了味道不一样的感受。
在农村中漫步,快速的凉风带着细细的雨丝,带给了他凉爽的消息,也带来了植物与季节的味道,周群以前一直住在上海,他还记得他每天起床看到窗户外面那栋大楼,那个巨大的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,以及高速公路上各种飞速的汽车带来的声音,他们都是这个社会的螺丝钉,终其一生,忙忙碌碌无所作为,他看着那个大楼方方格格的大量窗户,人就像蜜蜂一样,住在这样的囚笼里,远处那片工地上的工人,仍然还在工作,这就是寒冷的春风。
他还记得,当他在上海看着支付宝仅剩几千块的时候,这个资本的明珠一切都太贵,他登上了回到农村的火车,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大堆的楼房,变成了一片片的田地,那时候他才来到了他应该的地方。
他正在思考的时候,脚突然撞上了一堆沙子,这个沙堆是前几年就有的施工材料,他突然笑了一下,到旁边拿起了一根竹竿,随后,以投矛的姿势,对准沙堆用力一扔,沙子发出了清脆的沙沙声,忽然间,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。他慌忙的从裤带里把手机掏了出来,随后输入了密码进去看,原来现在是自己讲马经的时间到了,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教众群,这个群一共有500人,群聊状态显示的是禁言的,因为如果有人发言群聊就容易被封禁,而平时一般是晚上,9点的时候开始语音讲课,群聊语音聊天是很难被取证举报的。群公告栏里清楚的写着,这是一个月前的,周群同志会在每天9点,为大家讲解各类红色经典。请大家认真学习,有20%的人都确认了这个公告,除了那些只是来扩个群的,周群轻轻的点了一下开启语音,一个小小的弹窗在了群的上方,刚开始还很平静,随着陆续的嘈杂声传来,人数逐渐增加到了20个人。
A:周群老哥,今天我们讲点什么呢?我最近一直在学习,探索红色精神的奥秘,希望自己变得越来越强。
B:觉得还是列宁的国革比较好吧,这个很适合初学者,而且通俗易懂。
A:不不不,你错了,我觉得还是讲资本论吧,这才是真正红色精神的主要基础,老马是个很有思想的人。
B:这位老哥,你要注意一下在场同志的感受,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是个理论大手子。
A:正是因为理论水平低,所以才要学这些基础,不说一步登天,至少需要补上这些吧,我看你是犯了妥协主义
B:那他们听这些难的东西,不就像听天书吗?没有一步步来,怎么能够学会呢?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,你这个冒进主义者。
周:好了,同志们别因为这些小事吵了,如果一直吵来吵去,那今天讲什么都不知道呢,你们要听一下,我作为一个老者的决策。
周:今天还是讲国革吧,毕竟讲一些简单的东西,总归是不会出错的,你们还要记得,康米主义是一条正确真理的道路,你们走的越远就越厉害。
B:我尊重周群同志的决定,走路要一步步的走。老同志还是有独特的道理的
A:呵呵,难道老资历就能独断专行吗?算了,我就乐呵乐呵。
周:列宁同志曾经说过,为了达成康米天国必须毫不手软,只要目的是正确的,手段是什么无所谓,反动派就像黑暗中滋生的细菌,必须要使用杀虫剂。
周:就像我自己在生活中所顿悟出来的,血债血偿主义,我曾经也下达过追杀令,这也是我被修正国家的法庭叫过去的原因,我要让那些互联网上的右派分子明白,我们仍然是一个无法被消灭的幽灵,在世界的上空回荡。要让他们的心灵感到恐惧,害怕我们线下的审判。
千千:可是最终的目的不是人民的幸福吗?你说的这些真的叫解放吗?
周:孩子,你现在还不懂这些,当你年龄大了之后,你就会对列宁同志越了解越崇拜,这种深奥的东西,现在你不明白很正常。
千:可是我从逻辑思考的角度来看,了解越多,就知道那个年代的苦难越多,那我会更讨厌才对呀。
周:这就是你的错了,方向错了,知识越多越反动,你要及时纠正你的思想错误,否则会出大问题。
千:我认为不是这样,今天我早上迟到的时候,学生会要抓我骂我,我当时直接就快速的跑路了,他们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跑,毕竟一个文明的人不是乖乖停下来接受批评吗,我这就是在压迫中反抗了。
周:我不想说你了,不过你是一个值得争取的人,是一个迷途的羔羊,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忽然之间在他跟其他人不停的聊天和讲课的过程中,有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传来了,周群,你这个混蛋,我的儿子每天都在听你这些错误的内容,我今天就抢了他的手机,结果发现就是你们这群人害的,他现在天天都不学习,说是要反抗什么压迫,我现在打他,他还敢还击。你们这是毁了一个好孩子的未来,他以后还怎么给我养老?你就算把其他人当做你的炮灰,你也不要拉我的儿子进去。
周群愤怒的吼了起来,这是哪来的人? 管理员,你怎么审核的?快把她踢出去,捣乱者真讨厌。
白火趴在床上,他昨天很开心,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,他在床上被子折成了一团,他用手打了个哈欠,然后把枕头垫在胸口,他的手指在各种群聊之间反复的点击,就像猎犬在搜寻有趣的气味。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下,这里有语音聊天,那必须点进来看看。
他静静的潜伏在聊天的人群中,听着他们的激烈的争吵,他用录屏的设备把这些都录了下来,当周群邀请他回答问题的时候,他只是摇摇头,沉默的说了一句我对政治不感兴趣,如果主义不能为乐趣服务的话,那么就是没用的。
周群在这位捣乱的人被踢出去之后,他急躁的在水泥地上胡乱的走动,随后,在一堆方钢管上坐了下来,呼的一声,寒冷的风吹到他的脸上,他打了个哆嗦捂紧了外套,耳朵因为气温而发红,他冷静了下来,捣乱的人已经被踢走了,他看着群聊中的加群记录,他在寻找混乱的来源,在人群列表中挨个点击着,无论是从等级加群时间排序,他需要确认它的成员是安全的,每个人都需要被查成分,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技巧,只需要看一下一个人的主页,就能瞬间明白这人的思想。在一场小型的大清洗之后,他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。
随后,他决定发一篇公告,他长按着语音按钮,把手机靠近自己的嘴边,微微的说话着,随后眼睛看着周围,可能是在害怕有人听到,如果以后有人在这里捣乱,那么就将被踢出,正义的秩序不容忍破坏。随后他的两个手拿着手机,用两根大拇指打着字修改里面的错字。
白火在看到这样一个群公告之后,他的心就如同他的昵称一样,有一团熊熊的火焰燃烧了起来,虽然湿润的床单有一点粘性,但是他并不在意,床旁边的地板上有一些纸巾。他在床上趴着的沉重的身体,他的八根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,他像一个勇猛的骑士,在发起着冲锋。
群内又开始了激烈的争吵
A:管理员都干什么的?放任捣乱的人进来了,这样下去,我们的学习该怎么继续?
B:我觉得周群同志可以少一些控制的感觉,这样的事才不会发生。
千:在雪崩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
白:你们这群傻子,周群那个精神病,我用大刀砍了他的全家,那个女的是好人呀,我天天都诅咒周群,你们懂吗?我是侠客行侠仗义,哈哈哈哈哈。
白火现在坐在了床上,他的嘴笑成了一个很大的角度,而脸部也略显扭曲,在我掌控中的世界,无论周群有多么牛,它也将变成我快乐中的一部分。